王家新:在伟大作品面前突然成长 是人生最珍贵的时刻

来 源:网络整理移动版2019-10-09 字号:
王家新:在伟大作品面前突然成长 是人生最珍贵的时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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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家新,诗人、批评家、翻译家,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是中国当代具有持久影响力的诗人,其创作贯穿了当代诗歌三四十年来的历程,先后出版有诗集、诗歌批评、诗论随笔、译诗集30多种,作品被选入国内多种大学、中学教材,,被译成多种文字发表和出版。

  9月28日下午,王家新做客宁波图书馆新馆“天一讲堂”,主讲了《人与世界的相遇》。

  《人与世界的相遇》是王家新30年前出版的第一本诗论集的书名,本次讲座以此为主题,是因为“人与世界的相遇”至今仍是王家新的诗歌理想,“我只愿我的写作能不断地把我带向‘人与世界相遇’的时刻”。30多年来,王家新一直在写诗、译诗、论诗,他认为诗歌永远是人与世界相互演变、相互激发而成的一种境界。面对宁波的读者,王家新不仅以诗歌般的语言分享了他的诗作,还讲述了他的文学之路。

  谈叶芝的诗《当你老了》 “给我突然成长的感觉”

  王家新是1977级大学生,“文革”后恢复高考,他考入武汉大学中文系,在大学里开始写诗,由此走上了文学之路。

  “如果说今天是一个过剩的年代,那我们年轻的时候就是饥饿的年代。那个年代最大的痛苦是没有书读,不像今天,书读不过来。我是怀着巨大的精神饥饿扑向文学的。记得当时我把鲁迅的杂文几乎都背下来了,因为没有更多的书可以读,把字词都吞咽进去。”王家新的言语间洋溢着文学味。回忆起自己的诗歌创作之路,他毫不掩饰对上世纪80年代的赞美,“在那个年代,一个民族的精神诉求,包括对诗的冲动,都被焕发出来了。著名诗人海子就是80年代的产物。”

  在大学里,王家新接受了系统的文学训练,尤其是《西方现代文学》等课程,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“当时看袁可嘉主编的《外国现代派作品选》,我第一次读到了冯至翻译的里尔克的诗,还有戴望舒翻译的洛尔伽的诗等。这是我第一次接受西方现代文学的洗礼,不仅如此,我还有一种在伟大作品面前突然成长的感觉。”

  王家新以叶芝的诗《当你老了》为例,解释了何为“在伟大作品面前突然成长的感觉”,“当你老了,头发花白,睡意沉沉,倦坐在炉边,取下这本书来,慢慢读着,追梦当年的眼神……第一次读到这首诗,我就感觉被照亮和提升了,仿佛命运、未来就展现在面前,非常受感动。可以说这就是在伟大作品面前成长的时刻。”王家新说,我们在平时的阅读中能获得什么?仅仅追求文化的素养或者知识吗?那都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有在伟大作品面前突然成长的感受。“没有这种感受的阅读,也许会让你更有知识,但不能成为更优秀的灵魂;有那种感受的阅读,才是我们人生最重要的时刻,最珍贵、难得的时刻。”

  谈代表作《蝎子》 “童年是诗性的根源”

  王家新认为,好诗需要有一种美学的品格、精神的品格,甚至还有更远大的诗学的追求。诗论集《人与世界的相遇》便是上世纪80年代王家新自觉的诗学探讨。对于“人与世界的相遇”这样一种诗歌理想,他以自己的代表作《蝎子》为例进行了阐述——

  翻遍满山的石头,

  不见一只蝎子,这是少年时代

  哪一年哪一天的事?

  如今我回到这座山上,

  早年的松树已经粗大,就在

  岩石的裂缝和红褐色中,

  一只蝎子翘起尾巴

  向我走来,

  与蝎子对视

  顷刻间我就成为它脚下的石沙。

  这首诗源于王家新童年真实的经验。“我在湖北武当山区长大,小时候曾上山去找蝎子,发现蝎子就把它丢进罐头瓶子里,然后拿去卫生所换钱,一只蝎子可以换1分或2分钱。《蝎子》这首诗就来自这样的经历。诗中有一种山回路转般的经历和体验,特别是最后两句,出神、忘我,有一种天人合一般的境界,这也是人与世界相遇的一个时刻。”

  海明威说过,对一个作家来说,最好的礼物就是有一个不幸的童年。王家新认为,无论是幸福的童年,还是不幸的童年,对一个作家都极其重要,甚至可以说是创作、是诗性的根源。“我们需要不断地回到童年。现在童年都是摇啊摇摇到外婆桥,这太简单了。实际上,童年甚至是一个深渊,有时候我们需要奋不顾身地跳入这个深渊。所以,非常感谢命运给我这样一个童年。”

  谈诗歌翻译“让心目中的星辰照亮更多人”

  在写诗的同时,王家新的诗歌翻译也产生了广泛影响,译作有《保罗·策兰诗文选》《带着来自塔露萨的书:王家新译诗集》等。他认为,翻译对中国现代诗来说非常重要,最好的一批中国现代派诗人,像卞之琳、冯至、戴望舒等,同时都是优秀的诗歌翻译家,“这对现代诗人也构成了一种传统,从事诗歌的翻译是分内事。”

  “我翻译诗歌是为了让心目中的星辰再次升起,照亮我自己,也照亮更多的人。”所以,有那么几年,王家新写诗少了,主要精力集中在翻译上,“翻译一本诗集,那是日夜的燃烧,根本无法入睡。比如,这首诗怎么翻译,那是在梦中都说着英语啊,突然一下,一句诗就说出来了,真的是日夜燃烧的那种状况。”

  王家新不是职业翻译家,之所以“一旦翻译就停不下来”,是因为那些诗人“是我爱的甚至是让我流泪的诗人。不然,我不可能去翻译它,也翻译不好。不让你兴奋、热爱的诗就不要去翻译,吃力不讨好。对我而言,翻译就是一种奉献和牺牲,因为我不在乎翻译家这个头衔,也不靠它吃饭。在我看来,翻译的至高境界就是献身、牺牲、无名”。

  王家新对我国诗人穆旦评价很高。“穆旦的创作主要集中在上世纪30年代后期,50年代他从美国留学归来后主要从事翻译,那是他作为诗人一种最隐秘的存在,译作中蕴含了他的诗歌天赋、语言天赋,给我们留下了杰出的、具有持久价值的翻译作品。”

  “在西伯利亚的矿坑深处,请坚持你们高傲的容忍:这辛酸的劳苦并非徒然,你们崇高的理想不会落空。”这是穆旦翻译的普希金名诗《寄西伯利亚》中的一段。王家新解释说:“这是诗人在对流放远方的十二月党人讲话吗?是,但这同样也是译者自己在对自己讲话!可以说,穆旦自1958年至1977年初逝世前,就一直生活在‘西伯利亚的矿坑深处’,一直忍受着、坚持着、劳作着。至于‘辛酸的劳苦’,我不懂俄语,但我想在俄语原文或在任何外语中都不会有这样的表达,这样的翻译,融入了穆旦自己辛酸的身世。”

  王家新建议,在品读穆旦诗作的时候,必须同时品读他的译作,“我们在阅读文学作品的时候,要把那些作家变成自己的同时代人,他们灵魂不死。我们用生命来读,他们会回来的,会回到我们中间,这是文学永恒的力量。”

  宁波晚报记者 俞素梅 摄影记者周建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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